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菜菜行走手记

人生就像一场旅行,不必在乎目的地,在乎的是沿途的风景,和看风景的心情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哥哥  

2006-06-18 03:14:00|  分类: MSN搬家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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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勤是我的高中同学。她有一个姐姐。

 

明天是父亲节,可是她要求我写一篇文字说一说我的哥哥。因为她一直都想要一个哥哥,于是借机用纸面上的姐姐来和我交换纸面上的哥哥。

 

前一段时间有个叫麦子的摄影师要交换旅行中的礼物。现在是小勤交换哥哥姐姐们的小时趣事。那好吧,我试一试,希望小勤喜欢,虽然讲故事一向不是我所长。

 

    我哥长我5岁,是蔡家门的长孙,所以我奶奶特别宠爱他。自打他出生,我奶奶就一直强行把他留在身边,不舍得离开。我哥小时候长得非常讨人喜欢,虎头虎脑,黑胖黑胖的,据我娘解释说是怀我哥的时候酱油吃多了,我猜是红烧猪蹄吃多了。

 

       我哥小时候的照片无数,其中不乏裸照,都是坐在木盆里洗澡时被人拍下的。从照片观察,他丝毫不在乎是否损害到他的隐私,反而乐此不疲,冲着镜头摆甫士,有时手里是一支水枪,有时手里是一只塑料玩具鸭。在照片的背面,写有一句解说词,大多是“小斐玩得很开心”什么的;然后照片会寄回贵州,以解我妈的相思之苦。

 

    妈说,她生我的时候,全家出动,我爸带着我哥,在医院听到了我的第一声啼哭。爸妈趁机对哥进行亲情教育,这是你的小妹妹,你以后要好好看着她。据我妈回忆,以前妈在厨房忙的时候,顾不上我,就放我在床上爬,同时叮嘱我哥:看好妹妹啊!我哥很听话,搬张小板凳,坐在大床前,老老实实目不转睛地看牢我,防止我掉到床底下去。再长大点,我会走路了,喜欢到处走,我妈就说:看好妹妹啊!于是我哥就堵在楼梯口,防止我滚下楼去。我钱包里没有和老公的合影,倒是有一张黑白照片,是和我哥的合影,我站在小凳子上依偎在我哥身旁,我哥则有些紧张,搂住我的那只手抠得牢牢的,生怕我有什么闪失。

 

    从懂事起,我就成了我哥的“小尾巴”。我上托儿所的时候,是我哥每天放学以后去接我,然后一起回家。从托儿所到家,有一段长长的路,在我的记忆中,是在哥的背上度过的。那个时候,托儿所的午饭老是有菜包子。我特别讨厌吃菜包,就把它们都藏起来,等到哥来接我的时候,偷偷塞给哥吃,我哥可喜欢吃了,三下五除二就没了。我不懂事,回家喊饿,一问,包子原来都让哥吃了。为这个事儿,我哥没少挨我妈的揍。

 

    我爸妈揍起我哥来可狠了,用那种量布料的木尺,一厘米多厚。我记得是在五斗柜的第二层抽屉。我哥挨打的原因永远只有两个——撒谎和考砸了。据我爸回忆,有一次我哥又要挨揍了。他知道自己的屁股又将不保,于是提前把尺子藏了起来。很不巧,这一幕被我这个妹妹看见了。妈问:尺子呢?我哥不吭气。我妈正四处翻呢,我这个叛徒妹妹走上前,请功似的,把尺子找出来,交给我妈。我哥又吃一顿笋炒肉。即便这样,我哥也从没记恨过我,该玩的时候还是带上我。

 

    一到寒暑假,我都跟着我哥混。我哥和其他男孩打枪玩,打弹弓,捉知了,我一样不落。我哥给我做小手枪,用纸折的,方方正正,再插一根搓得细细的枪管,特好看;跟别人打仗,我哥经常要掩护我不要中弹;我哥带我上山采蘑菇,下河捉螃蟹,楼道里永远充斥着我们的玩闹声。

 

    我也跟哥打架。每次打架总是我赢,又掐又踢,因为我哥总让着我。我是老二,仗着年纪小,总爱欺负哥。哥不敢动我,怕我哭,我一哭他就怕,怕我眼睛哭肿了被爸妈知道,他又得挨打,所以我的制胜法宝就是哭。(小时候我可真坏)可是我哥不跟我生气,说笑话逗我哄我,总能让我破涕为笑。

 

    因为哥把“菜包子”这个外号的名额占了,所以这个雅号就没落到我的头上。我哥在学生时代永远都活在我的光环的阴影之下。我是三条杠大队长,考试总是第一,主持文艺节目汇演,带领全校跳韵律操……学校老师总是教育他,你怎么不向你妹妹多学习下,你看你妹妹如何如何……甚至于某些老师在班上表扬我的时候,会这样说,你哥哥要是有你一半就好了。我哥越来越不喜欢我跟着他,因为我老是检举揭发爸妈不让他做的事情,比如踢球。我妈担心踢球耽误学习,不让我哥踢;要是被我见到,我就觉得自己很有义务和责任“管一管”:哥,你踢球,我要告妈妈!次数多了,他同学都嘲笑他,一见到我便对他说,“你姐来了”。搞得他很是尴尬。

 

    从小我一有委屈转头就找我哥帮我“报仇”。小时候会一路哭着找他,悲愤地控述又被谁欺负了,哥都会替我出头的。养成习惯了,大学里,有一次我仍旧哭得稀里哗啦地打电话找哥,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陈词:哥,我失恋了……哥在电话那头干着急,是谁是谁,要不要我找人打他?

 

    我哥从小到大没让我爸妈少操心,可谁长到老在父母的眼中还不是孩子一个呢?我哥高中的时候迷上了踢足球。我妈开始担心我哥喜欢踢球,将来会长不高,于是逼着我哥没事就跳高,原地蹦起,伸手够头顶上的树叶,就这么蹦着蹦着,居然也蹦出了超过遗传局限的175的个头儿。我哥就这样在我爸妈的忧心忡忡下,工作、恋爱、结婚……一步步走到位了。

 

    我工作以后,渐渐地跟我哥疏远。见了面,话也不投机。其实他一直都很护着我,就因为我是他妹妹,因为小时候我妈曾经嘱咐他——妹妹年纪比你小,你是哥哥,凡事要让着点妹妹。这一让,就是二十八年。我们曾有几次很大的意见分歧,当着父母的面争吵地很厉害。和小时候一样,哥从来不记恨,每次打电话来,半责备半关心:妹!你被宠坏了……最近的一次激烈争执之后,他发短信给我,少有的煽情,“……你要知道,哥哥始终都是关心你的,可是你也不要太任性了,哥哥怎么会扔下自己的妹妹不管呢?!” 看的我鼻子酸酸的。

 

    是啊,哥哥妹妹,血浓于水,相亲相爱。有的人网上刚找到失散多年的“兄长”,而我一开始就能在哥哥的宠爱下幸福着,直到长长远远。

 

2006.6.18 3:14a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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